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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人间

休假一周,每日清晨把孩子送到学校门口,然后一个人到附近公园散散步。昨晚淅淅沥沥下了差不多整夜的雨,冬日里这样雨量的雨不多见,天快亮的时候停了,出门时明显感觉空气要温和许多。我对女儿说,看,春天的征兆,春天即将来临了。

休假一周,每日清晨把孩子送到学校门口,然后一个人到附近公园散散步。昨晚淅淅沥沥下了差不多整夜的雨,冬日里这样雨量的雨不多见,天快亮的时候停了,出门时明显感觉空气要温和许多。我对女儿说,看,春天的征兆,春天即将来临了。

从学校门口离开,我按前几日的路线朝公园湖边走,天色有放晴的迹象,远远看见湖面之上笼着一层薄雾,湖水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像半透明的面纱。好久没有见到此景了,我走到湖边,伫立在栏杆旁,静静的欣赏着小湖景色。没有一丝风,湖面在雾气弥漫下,水光呈深色,水波不兴;岸上有叶无叶的树木皆一动不动,与湖水保持着默契;几只白鹭停立在岸边一丛灌木下,偶尔飞起来去湖面巡游一遍,复又在另一处收拢翅膀停下。两只小水鸟在湖里无方向的自由自在游戈,同是这个小湖的主人。湖岸环行道路上行人不多,有人在晨跑,有人在走路,小广场上数位衣着鲜艳的妇女已经放起音乐,开启晨练模式,像跳动的火焰。公园之外,几栋新建的楼房开始传来机械与器物撞击的声音,工人已经上班了;大路上车来车往,马达与车轮声混合在一起。它们的声音一点也没有破坏这片小天地的安宁。

这是一个我熟悉的小湖,小归小,一年四季却有它独特的美。不过这个时间段,我日常出现的地方不是这里,没办法是这里。有时候周末,有时候甚至要相隔许久,我会偶尔来湖边漫步,或一个人,或带着孩子,而多数时候仅仅身体离得近,思想有距离,极少这么认真而专注地观察过它。这个清晨时刻,在我眼里,小湖似乎完全独立于城市喧闹的母体,以非常缓慢的时光进度和非常宁静平和的状态展现在我面前,这一切于我似乎很平常,又似乎很新鲜。它带给我内心与身体极大的安定感,仿佛一直悬在空中的物体着了地,仿佛长久脱离于现实重新回归烟火人间。是,就是烟火人间。我的确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同于一年中大多数时间生活的味道,这是许久没有过的感觉。

我早晨天还未亮时在小区门口一家早已忙碌开的热腾腾的早餐店买了一小笼包子,走过匆忙拥挤的城市街道,而这会又站在相对静寂的公园内,与这些不需再为生活奔忙的人们,或者与我一样短暂按下奔跑暂停键的人,以及宁静的湖水、啾啾的鸟儿、悠闲的白鹭相处一个空间。这短短的时刻,它们如不同元素以不同形式组成了我生命中一个片断的完整生活。而这种实实在在的生活体验,平常都被忽略与遗忘了。

昨天也是这个时候,我离开公园后,一个人无所事事便想着去附近一个老市场逛逛。老市场前段时间经过重新规划与整修后,我还没去过。我见到市场街面商铺一改往日的脏乱,变得干净整洁。街市人流涌动,人声鼎沸,交易在一个个摊位间忙碌地进行着。我顺着市场窄窄的街道,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我看到市场旁边有一大片断壁残垣废弃了的低矮平房,斑驳的红砖、残破的门窗默默地呈现着它过去的历史。我受到吸引,顺着潮湿的巷道走进去。我看见前面有一位妇女领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进去后,一拐弯不见了。走过两三栋房屋,果然发现一个院子还住有人。妇女与孩子已经不见,我看见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在自家门前的一丛茂盛的高过人头的棕竹背后忙着什么。他见到正在拍照的我,眼神亮了一下,好像与谁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看见他也走了出来,朝我来的方向走去。我调头跟了过去,他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面带和善地问,“你在看房子吗?”我忙回答,“不是不是,只是感兴趣,随便走走。”我隐约看到他眼中有一束光暗淡去。

我们一边走一边交谈起来。他是这片遗弃厂房的老员工,如今靠吃劳保生活。他说,“我还以为你是在看房子呢!之前有好多来看过。”我笑笑,“为什么不搬呢?这地方怎么住。”“外面买不起,没得啥,都住几十年了。”我听出他看似无所谓的话语中实则饱含着期待。关于这片旧厂房的历史,我略知一二;关于它的未来,我知道一些讯息,却也无法预知,也许很快凤凰涅槃,也许还要等待一些时日。我抬头,在这些旧房上空,附近数幢高楼显得十分明亮。我们徐步走了个半圆,没说再见便分手在热闹市场的端头。我分别在几个摊上买了些蔬菜,从来不关心价格的我,颇感兴趣向摊主了解各个品种的单价。往回走的时候,我在人群中又看见那位老者,他正与一位摊主聊着天,看样子是非常熟悉的朋友。到市场走几回,找人拉拉家常,我想应是他每日固定的行程与课目。

今天没打算再到市场去,阳光穿过天空淡淡的云层投射到湖面的时候,我已经围绕湖岸走了几圈。雾气开始慢慢消散,春天真的离得不久了。临近中午我要买些菜回家去,看看书,或做点其它事,早早为孩子准备好晚餐。我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几天后自己又将不得不告别这样的生活,我要把此刻拉得长一些,更长一些。

(作者单位:江北区人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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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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